“噢……我记得。出卷人上新闻了,因为题太难。”
我在他身畔半蹲下来,短暂地回忆了一下往事,“几个论坛连着讨论了一个多礼拜。我当时还做过那套卷子。难得很刁钻。”
听我如此感慨,虞尧的面上浮现出一股笑意,“万变不离其宗,那道实操题的原理可以套用在拆卸这类装备上。只是精密度提高不少。”他一手调转黑色短刃的方向,将刃锋缓缓刺入其中一根固定环,然后嚓的一声轻轻挑断。
我在一旁观测良久。后知后觉的,一片疑云缓缓掠过心头。
在一座废城,见到废弃的导弹头、传讯机器的碎片或是舱体遗骸都相当平常。但是信号屏蔽器……这种对克拉肯几乎无用的设备,它们是出于怎样的缘由,才会被放置在这片大地之上的?
福祸双至
宣黎告诉我,距离这台屏蔽装置不远的地方能瞧见一批密密匝匝的破败楼房,越过那栋楼房,灰蒙蒙的废墟之下便是我们要找的避难基地。照这么来看,这附近的屏蔽装置应该就是那批人安装的。听到这话,虞尧远远地望了一眼,面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,“莫顿北部仅存的中型避难基地……连晟,如果记得不错,这一带的防护等级都在三级以上吧?”
“是的。……这你都记得?”我转过脸,定睛看了看灰色的建筑群,“三级以上的避难所在一定范围内都安装了监控雷达,只要踩到红线,不管是什么东西里头的人都能一清二楚,除此之外,百米内还有暗炮火力锁定。”我总结道,“如果里面的人不开放,现在的状况下,我们可没办法从正面通过了。”
那头的人可能不在意宣黎一介孩子的逃跑,但他们一定会注意到接近据点的几个不速之客的成年人,如果不想被打成筛子,就只能另寻他路。我望向虞尧,“去找找防线薄弱的地方,还是直接交涉?”
“……不,先绕路看一圈吧。”虞尧沉吟片刻,摇摇头,“他们总不会一直待在基地了,如果能在外和队里的人汇合,那就最好不过。”
从出发点到目的地的直线距离并不远,但绕路后步行距离成倍增加,之后大半天我们都在跋涉的途中,直到黄昏时方才抵达目的地附近。眼看暮色四合,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怪物从街巷的某一角突然蹦出来,我便提议今天就到此为止,先找个地方过夜再说。
周边正巧有一座废弃工厂,里面空空荡荡,除了散发着化工制剂的难闻气味外,勉强算得上是个合格的休憩点。我安置好克拉肯探测仪,在工厂内和他们一起找了个角落和衣而眠。一整夜风平浪静。这一阵我梦得很多,总是睡得不安稳,次日天刚蒙蒙亮就醒了。睁开眼的时候,虞尧和宣黎还在沉眠,均匀的呼吸一声接着一声。
昨夜为了以防万一,三个人挤在了一起,醒来却睡得到处都是。即便是在睡眠中,宣黎也不愿靠虞尧太近,睡着睡着甚至挪得更远了,像个皮球似的滚到了门口。虞尧则在睡梦中蜷缩了起来,像是初生的婴儿一样环抱着自己,紧紧贴着墙角。我坐起身,盯着他们的睡姿发了几分钟呆,脑海里回味的却是昨夜的梦。
梦里,长了几十只人胳膊的克拉肯在我眼前跳舞,我分不清手和脚,看得眼花缭乱。忽然间其中有一只手掉了下来,啪叽一声摔在地上,血肉模糊。
——那是在废墟中发现的,格蕾的手。
我猛然惊醒过来。
回过神后,我晃了晃脑袋,等一身冷汗凉了,起身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宣黎搬回来,然后轻手轻脚给虞尧盖了一层衣服。趁他们都还没醒,我先去检查了一番探测仪的运作状态,又拿了袋压缩饼干去外面透透空气。我在工厂门外站定,望着远方晨雾中模糊的建筑群,边吃饼干边望天出神。
那就是我们的目的地。不出意外,我今天就能见到行动队的其他人,还有那批未曾谋面的陌生人队伍了。
也不知道祁灵他们见到我还活着会作何感想。
不知不觉间,晨雾渐渐淡去。我还在漫不经心地啃饼干,忽然听见身后响起几声窸窸窣窣的响,转头竟然看见只硕大的变异鼠群一溜烟跑进了工厂,只几个眨眼间,灰色的浪潮就涌上我刚刚打开的包袋,撕扯着将食物拖了出来。
“噗——”
老鼠成精了!
我卡在喉咙口的压缩饼干差点全喷出来,咳嗽两声连忙转身奔过去,连踢带踹地将变异老鼠从背包旁赶走。其中有一只长得最大最肥的格外顽强,瞪着一双黄溜溜的小眼睛东躲西蹿,硬是扯出了包里装罐头的袋子,爪子四驱车似的嗖嗖跑到了外面。在这种时候,一袋罐头比黄金更珍贵,少了一袋就是少了一顿饭。见此情形,我毫不犹豫地拔腿追上,被闹醒的虞尧在后面朦胧地喊了一嗓子:“要帮忙吗——!”
“不用了,你休息吧!我很快就回来!”
说话间,我已经奔出了工厂,本以为能速战速决,谁料那小怪物拖着一袋铁罐头还跑得飞快,穿梭在与毛色相差无几的灰暗废墟间,我没法马上精准锁定它的位置,像打地鼠似的原地转了半天。过了好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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