认得那个人,也知道发生了什么,为什么不告诉他呢?”
伏客缓缓地摇了摇头,浅金色的瞳孔聚焦在遥远的过去。
“不是不告诉他,是不能告诉。”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闻言,伏客沉默了几秒,似乎斟酌是否可以将往事吐出,声音变得低沉而压抑:“师兄他刚突破失败,境界崩塌,修为疯狂倒退的时候……人其实还是清醒的。”
卫亭夏静静地听着,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拢。
“灵力失控,境界倒退,”伏客的声音没什么波澜,却出乎意料地精准,“我们赶到的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了,本想带他去救治,但是他却一直说要找一个人。”
伏客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卫亭夏脸上,仿佛在确认他的反应:“我们那时候都慌了,见他要找,想也不想便把名字告诉了他,说得急了些……”
他们本以为把事实说出口,燕信风就死心了,认命了,可万万没想到的是,燕信风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,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尽,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。他猛地弓起身,不是普通的咳嗽,而是从喉咙深处、脏腑之间呕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。
“他吐了好多血。”
伏客的声音依旧平板,吐出来的一字一句都带着血淋淋的残酷。
“不是受伤吐的血,是心神剧震,识海动荡,引动了本就濒临崩溃的经脉和丹田,就像原本只是布满裂痕的琉璃,被猛地一敲,彻底碎了。”
“他失去了意识,再醒来时,只记得自己突破失败,境界大跌,很虚弱。”
伏客的声音像珠子掉在地砖上,余音清脆冰冷,回荡在整座主殿。
卫亭夏微微垂眸,手指安安稳稳地落在扶手上,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暗芒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伏客的话还没有说完,他继续讲之前的事。
“师兄醒来以后,神情茫然,他说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,我们不敢再冒险,便始终没有告诉他,可是他不依不饶……于是我们又试了一次。”
第二次的结果比第一次还要惨烈,燕信风好像再也听不得卫亭夏这三个字,听到便是锥心刺骨之痛,如火烧神魂,五内俱焚。
伏客看着卫亭夏,浅金色的眼睛让人联想起白玉碗中的金珠子。
“所以我们不能说。每一次试图让他想起来,都是在把他往死路上推,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害怕什么。”
大殿里一片死寂,只有伏客平板的声音残留着方才描述的惨烈余韵。
卫亭夏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。
他沉默着,仿佛被伏客讲述的往事所震撼,又好像只是无言以对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极轻地叹了口气:“我知道了,谢谢你。”
伏客却拒绝了他的谢意。
“我不是想告诉你这些,”他说,“我是想告诉你,我师兄和卫亭夏之间的因果线,是我的平生见过最纠缠难清的,他们有前世今生的缘分,很好也很坏。”
“……”
卫亭夏不懂他究竟想说什么,默默听着。
伏客又道:“所以你们要千万牢记本心,才能善始善终。”
这一刻,他终于将话放到了明面上,他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晏夏就是失踪近百年的卫亭夏。
“你在劝我跟他在一起吗?”卫亭夏也不想装了,直截了当地反问,“我还以为人和妖魔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。”
伏客却道:“他和其他人在一起也不会有好结果,你也一样。”
都是孽缘,都是纠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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