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年轻女郎们便都悄然红了脸,一面羞涩地捏紧了帕子,一面又忍不住偷偷去瞧那端坐上首的男人。
虽说是娶过一回妻的人,可到底身份不比寻常。
那可是陛下亲封的平北王,太子的结义兄弟!若能做得王妃,便是同皇家沾了亲缘,这些个小娘子虽然年纪尚小,但此中利害,还是想得明白的。
可裴青璋却淡淡道:“北夷战事才息,军中事务繁多,臣恐无暇分神于后宅琐事,辜负陛下恩典,还请陛下赐罪。”
皇帝皱眉摆手:“你是大安的功臣,何来有罪一说?”
有如此一心为国的忠臣良将,皇帝高兴还来不及,哪里会怪罪他什么,当即便命人赐了一盅好酒下去,又不住口地说了好些赞赏的话,至于赐婚之事,很快便被皇帝忘在了脑后。
歌舞入殿,丝竹悦耳。
宫女们鱼贯而入,捧上珍馐佳肴。
男人沉缓嗓音犹在耳畔回荡,江馥宁盯着酒盏上雕刻精细的暗纹,怔怔出神,她不明白,不明白裴青璋为何会当众拒绝陛下的赐婚。
改嫁之事,她虽无过错,但终究给裴谢两家招来了不少难听的流言。身为安远侯独子,裴青璋自幼受世家规训,一向是最重脸面的,皇帝主动送上一份体面,是再好不过的事了,可他竟拒而不受……
“阿宁,阿宁?”
谢云徊的声音将江馥宁从繁杂思绪中拉回现实,她深吸一口气,逼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,抬眸看向身侧的夫君,美眸轻眨,“夫君唤我?”
“想什么呢?这样出神。”谢云徊温声。
“无事。”江馥宁弯唇挤出一丝笑来,“许是昨夜没睡好,总有些提不起精神。”
谢云徊深深看她一眼,“阿宁不必哄我。你与王爷毕竟夫妻一场,又经历了一番生离死别,对王爷有些旧情牵挂,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江馥宁无奈道:“云郎莫要胡说。当年嫁与王爷,实非我本愿,更何况我早已是你的妻,心中自然只有云郎一人。”
宴上觥筹交错,乐声喧嚷,她不得不倾身靠近了些,几乎贴上谢云徊的耳廓,方能让他听清她的话音。
一旁的许氏见了,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扭头便对谢太傅抱怨:“你瞧瞧,宫宴之上,便敢当着自个儿前夫的面明目张胆地勾引云徊,私底下更不必说……”
谢太傅抿了口茶,慢悠悠打断了她:“云徊是她的夫君,与自己的夫君亲密些,有何不妥。”
许氏自知辩不过他,只恨恨低声道:“她整日缠着云徊厮混,如此下去,云徊的病如何能见好?早知她是个狐媚的,当初便不该……”
“当初?当初是你听信那胡道士所言,非说江氏娘子与云徊八字相契,能冲一冲他命里的病气,连云徊的意思都没问过,便自作主张替他去江府下了聘。”
谢太傅乜着许氏说道,“谢家虽比不得京中权贵,但好歹也是书香门第,你却让云徊娶个孀妇进门,将谢家的脸面置于何地?我费尽口舌百般劝阻,你偏是不听。所幸云徊孝顺懂事,江氏也贤惠知礼,如今他们二人琴瑟和鸣,日子和美,你却又整日抱怨,挑儿媳错处……”
许氏被训得涨红了脸,只觉心里万分委屈,她做这些,还不都是为了云徊的身子,为了谢家的香火着想!
眼见谢太傅已经自顾自品起茶来,不再搭理她,许氏只能将怨恨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江馥宁。
说起香火,自她这儿媳进了谢家的门,算来也有三年了。怎的肚子却连半分动静都没有?莫不是……身子有疾?
江馥宁自然察觉到了许氏不善的眼神,她只当没看见,又温声哄了谢云徊几句,便安静地低下头喝茶。
过道另一侧,太子李玄盯着她打量了半晌,终于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裴青璋的肩膀,低声宽慰道:“阿璋,江氏之事,莫要伤心。事已至此,不如就应了父皇的意思,迎一位新人进府,也好早些忘却旧人之痛。”
好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