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半大少年少女也围拢上来,叽叽喳喳。
“鸾儿哥,鸾儿哥,你还记得我不?”
“记得,你是小十二。”
“鸾儿哥,鸾儿哥,我呢?”
“你是小灰儿。”
“鸾儿哥,鸾儿哥。”
“鸾儿哥。”
……
人群突然向两侧分开,两名族人搀着一名干瘦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。
秦拓望见他,立即上前两步,双膝跪地,重重叩首,哽咽唤道:“大舅。”
秦原白示意搀扶的人松手,独自一步步走上前,伸出手,颤抖着落在秦拓头顶,轻声叹息:“……鸾儿。”
片刻后,秦拓坐在一间石屋内的火塘旁,秦原白坐在他对面,秦夫人不断将那些涌进屋的小雀儿往外赶。
“舅婆婆,让我看看嘛。”
“去去去,别在这儿挤着,大人有正事要谈。石子儿,你钻里屋做什么?快出来。”秦夫人喝道。
“舅婆婆,我才是石子儿,我在这儿呐,他是沙粒儿。”
另一个娃娃扒着门框,垫着脚去看秦拓:“姑婆婆,这个人是哪个啊?他怎么这么好看啊?”
“什么这个人那个人,没大没小,你得喊他鸾儿叔。”
……
秦拓看向秦原白:“大舅,这些小雀儿都是这些年新添的?”
秦原白没有立即回答,将一撮干枯的植物叶塞进那年头久远的烟锅里,点燃,抽了一口,这才幽幽道:“啊,全是这些年添的。”
“那还挺能生。”
“成天没事干,不就生养小雀儿嘛。”秦原白示意他看向窗外,“那山洼子里,还孵着几窝蛋呢。”
秦夫人将所有小雀儿赶走,关上门,走到火塘边坐下,开始摘野菜,嘴里对秦拓道:“当年那些魔来得太突然了,你大舅重伤昏迷,族里老的老,小的小,最终决定一起逃。那带路的是花斑家的大小子,平日里挺机灵,那天怕是吓破了胆,竟昏头昏脑地,把我们领进了通往魔界的关隘。”
秦原白抽了口烟:“我醒来时,竟然在魔界,我瞧着那地方不稳定,正在形成须弥魔界,心一横,就带着他们躲了进来。”
“当时只想着先躲过去,可谁想到,这一进来,就像掉进了口袋。”秦夫人放下手里的野菜,无奈道,“这个鬼地方,它许进不许出啊,好在这里面居然有点灵气,我们还能维持住形体。”
“我重伤后一直未愈,没有足够的力量打开魔隙,所以就只能一直呆在这儿了。”秦原白苦笑。
秦夫人去做饭,秦原白看向秦拓:“鸾儿,你能找到这里,是拿到了涅槃之火?”
“是。”秦拓回道。
秦原白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那么你的身世,你也都知晓了?”
“对。”秦拓平静地道,“我也觉醒了魔君血脉。”
秦原白神情并不意外:“那么你回到魔界了?”
秦拓摇摇头:“不算,魔界还被夜谶占着。”
两人都没有说话,火塘边一时陷入安静,只听见秦夫人洗菜的细微水声。
秦拓突然抬头:“大舅,当年你为何要故意让我听见那口诀?为何想让我拿到涅槃之火?你那时是发现什么了吗?”
“我发现灵界有人和夜谶暗中勾结,恐怕还牵扯到无上神宫。我不确定那是谁,为保万一,就将口诀告诉了你。”秦原白看向他,一双细长的眸子里带着精明,“我们炎煌山的雀儿,若说谁最能有出息,那必定是你。”
“大舅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怨过我。”秦原白语气平直,并不掩饰,“你小时候,我对你严厉到近乎苛待,从没给过你好脸色。因为我看不清你将来会倒向哪一边,会不会忽然魔性觉醒,反成了伤及全族的刀。我不敢,也不能亲近你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渐深:“可我终究还是把口诀给了你。这其实是一场赌,我赌你即便日后觉醒,也依然会记得,你身体里也淌着灵族的血,你始终是朱雀族的子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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