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昭记得那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张先生也来自同一个城市,便猜到这批人应该是给张国陶报仇来了。
魏央也差不多想到了:“应该是张国陶的人。”
纡尊降贵亲自来宁州谈生意,结果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放鸽子,还疑似被魏央、实则被胡小天卖给了警方,难怪要如此跳脚了。
之前那位搞走私的郑子华也是如此,见了魏央第二天就被抓了,肯定会有人以为魏央和警方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,整天专门搁这钓鱼呢。
魏央托着腮帮子,想想自己无意中背上的黑锅,心情无比惆怅。
杀手们意识到了这辆房车的瓷实程度,决定不再浪费子弹,把枪收了起来。
中间一辆车上走下来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,很有礼貌地走过来敲敲门。
“魏总,开门聊聊?”
魏央隔着防弹玻璃门坐在一截台阶上:“没事,你就这么聊吧。”
“张先生带着诚意来宁州谈合作,不该落到这个下场。”
容昭撕了一截床单包扎伤口,朝魏央吹了声口哨。
魏央试图向他解释:“我真的没有出卖张先生。”
谁知道这句话直接激怒了对方:“我还道魏总是个敢作敢当的英雄人物!现在看来,不过尔尔!”
魏央想,人毕竟是胡小天卖的,是他约束手下失职……来找他魏央倒也不算太冤枉他,因此还是决定把锅背起来。
“杀了我张先生也出不来,只会让问题越来越严重,”魏央说:“你们在宁州人生地不熟的,我也许可以帮忙想想办法。”
男人冷笑了一下,表示并不相信,后退了两步,对着魏央的脑袋打空了一匣弹夹。
子弹被玻璃挡了下来。
但躲在车里肯定不是长久之计。
防弹也是有限度的,而对方显然是带了足够多的子弹。
于是魏央扭过头问容昭:“你憋气能憋多久?”
打空了身上的所有弹匣之后,男人招招手,示意手下送来新的弹匣。
一转身的功夫,魏央已经不在原地了。接着咔嚓一声轻响,车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。
车里面黑洞洞的,看不清情况。
男人等了半天不见魏央下来,扬声道:“魏总,别躲了呗。”
车里寂静如死。
男人也很有耐心,于是车里车外的人就这么耗了十几分钟。
与电影不同,端着枪高度戒备的状态是很容易疲惫的,于是在漫长的沉默之后,男人下定决心,招呼了两个手下,三人依次走入车内。
走进车里之后先被触目惊心的玫瑰花惊了一下,第一眼并没有看到人,这也很正常,毕竟房车内部装修俨然一个迷你的公寓,可以藏人的边边角角还是很多的。
男人专注于在乱花中寻找魏央和容昭的身影,没有注意到车门已经在身后迅速的、安静的、无法避免的,关上了。
房车的远光灯亮起,然后切换成了近光灯,就像一个不太熟练的新手在摸索学习灯光的用法。
听到车外手下的示警已经用了两秒钟,试图从内侧打开车门然后失败又用了两秒钟,发现空气里的气味不对劲再花两秒钟,意识到自己中毒的时候……一切都已经太晚了。
屏息的魏央这才松开了放在远光灯旋钮上的手。
站起身来,平静地看着他。
男人已经连举起枪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死亡来得迅速且突兀,只需要三十秒。
然后,换气系统启动,把车里的空气全部换上一遍。
容昭捏着鼻子等待换气结束,想回头看看人死了没有,被魏央捂住眼睛。
“别睁眼,会灼伤粘膜。”
魏央现在觉得眼睛生疼,被毒气刺激地不停流泪,自然是不愿意让她也体验一遍的。
刚才略一开口,说了这么一句话,就觉得嗓子剧痛如刀割,赶紧闭上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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