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老依旧坚持:“煤炭再涨,它也涨不过燃油,它的成本还是会比燃油低很多。而成本控制对我们国内的垃圾焚烧厂来说,至关重要。”
好吧,王潇表示能够理解。
因为她结合自己穿越前的记忆,经过综合分析以后预测,21世纪国际原油价格确实飙涨了——她的好日子也要来了,它是正儿八经手上有不少油气田的人。
但正因为油价涨了,所以这个循环流化床项目反而危了。
王潇认真地看着严教授:“严老,您跟我说个实在话,就目前的状况下,如果没有国家补贴,我的意思是专项的补贴,那么,焚烧垃圾发电能不能挣钱?或者说,卖电的钱能不能覆盖成本?”
严老没吭声,侯教授赶紧在旁边强调:“这是一个综合的效益问题,不是单纯的……”
王潇直接打断对方的话:“教授,您就告诉我能还是不能吧?”
答案显然是不能的。
这太正常不过了。
但凡它能的话,也不会作为新兴项目来想方设法拉投资。有钱,谁不晓得要挣?
王潇点点头:“我明白了,也就是说,在没有国家专项和地方政府的补贴下,垃圾焚烧发电是很难运转下去的。”
“国家后面肯定会给补贴的。”侯教授生怕投资商跑了,赶紧画起了大饼,“这是大趋势,事实上,我们得到的消息是,有关部门已经在论证这个问题了。”
其实理论上大家已经达成一致了,但不幸的是国际金融危机对出口导向型的华夏打击相当大,政府一时半会拿不出这个钱,那只能先往后稍稍。
侯教授悬着一颗心,生怕王潇追问他,后面到底是什么时候?今天也是后面,猴年马月同样是后面。
然而,出乎他的意料,王潇居然相当痛快地点头:“好,我们暂且就认定,过个年的时间,国家能够掏钱来补贴了。可到那个时候,咱们的流化床反而更加危险了呀。”
一屋子的专家学者都愣住了,感觉这位年纪轻轻的大老板有点胡搅蛮缠啊。
国家都给补贴了,那应该是他们循环流化床燃烧垃圾发电项目的春天来了,大家都会求着跟他们技术合作,怎么还危险了呢?
这个一惊一乍的,有点危言耸听了吧?
王潇慢条斯理道:“我不是故意在吓唬人,而是我分析呀,所有的补贴肯定都是有门槛的。”
她伸手指着锅炉的仪表盘,“比如说这个垃圾焚烧发电,它拿补贴的依据是什么?是不是新能源?国家一直在鼓励新能源。但你用了煤以后,你就说不清楚,你这个电究竟是靠煤燃烧发出来的还是垃圾燃烧产生的。”
侯教授看问题又绕回头了,赶紧摆手:“这个不可能成为补贴与否的依据的,炉排炉,它是要用喷油的呀,照这么来解释的话,它也同样说不清楚它的电到底是靠喷油烧出来的,还是垃圾烧出来的。那都这么讲的话,焚烧垃圾发电,一个都没办法拿到补贴了。”
“可是烧油贵呀。”王潇正色道,“按照你们刚才告诉我的,现在或者说将来的大趋势,应该是燃油发电成本>垃圾焚烧发电>燃煤发电,对吗?”
侯教授还没追上她的思维模式,唯有点头承认:“确实是这样的,所以我们流化床燃烧发电的成本,是要比炉排炉便宜的多的。”
王潇叹气:“ok,也就是说——”
她伸手指着锅炉,“这个炉子里头放的全部都是煤炭的情况下,生产同样的电,它的成本要比烧垃圾更低。是不是?”
之前那位愣头愣脑把王潇等人直接丢在原地不管的眼镜男青年,诧异地看了王潇一眼,感觉这个老板问了个傻问题。
这不废话吗?烧煤发电的成本肯定是最低的,他们要减少成本,肯定会选择低价的燃料做助燃啊。
王潇目光环视一圈:“那么诸位专家认为,国家要补贴垃圾焚烧发电的话,是会补贴电价,还是会补贴什么?”
她声音轻飘飘的,竖起了手指头,“如果补贴垃圾的处理数量的话,是按照分量来补贴吗?那么会不会有人往垃圾堆里头喷水来增加垃圾的分量,好多套钱?会不会有人根本不烧垃圾,直接把垃圾拖到农村找个地方丢了?这样也不耽误拿钱啊。”
类似的事情其实眼下也在发生,垃圾围城,城的外面是什么?就是农村啊。
王潇的目光落回了严老的脸上:“我不懂这些,我就是从一个商人的角度去考虑政策落地问题。我猜呀,我瞎猜的,国家可能会在电价上进行补贴,因为电网它归国家管,地方政府对它的辖制是非常有限的。就能够有效的避免地方政府和垃圾处理厂勾结起来,去套取国家补贴。”
这话说的相当政治不正确,但社会人都知道一个潜规则,那就是任何国家,中央和地方的博弈都不可能消失。
任何一个政府都要想办法搞钱的,否则根本运转不下去。
大学虽然号称象牙塔,大学教授们都已经亲自撸袖子上阵,想方设法拉投资搞项目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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