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疾雨下的猝不及防, 将天地拉入冬日的萧瑟之中。
如慧在碳炉前温着茶,见长公主支着额愁眉不展,低声问:“公主还在为姳月的事犯愁。”
“如何不愁。”长公主提起就是长长的一声叹, 眉头也拧了起来,“我看她就是吃了迷魂丹了!”
如慧也是一脸无可奈何,“可姳月不肯走,我们就是再着急也没有用。”
“她说不肯就不肯了!”长公主睁开眸, 气恨交织, “当初我便是惯得她太过任性, 如今她还不知悔改,便由不得她不肯和离了。”
如慧一边叹息着姳月的不懂事, 一边担忧问:“公主准备怎么做?眼下我们总不能逼着两人和离。”
长公主蹙紧了眉,只气姳月尽给她出难题。
思来想去, “入宫。”
断水快走进大理寺后衙时,叶岌正伏案在写公文, 听得脚步声, 他落笔的动作不停,“何事。”
“长公主进宫了,这会儿圣上派了高公公来, 请世子入宫一趟。”
叶岌放下笔,微狭的凤眸睇向断水。
断水立即道:“听高公公的意思, 是为了夫人的事。”
叶岌并不显怒, 一双眸子古井无波, 只淡淡吐字, “还不死心么。”
睫羽低覆,拇指微曲指腹轻抚着食指关节,一下一下, 抚指的力度愈见狠戾,“去转告高公公,我这就去。”
……
走在养心殿外的汉玉白石阶上,高公公低声道:“长公主许是对些大人有微词。”
叶岌轻扬唇角:“多谢公公提醒。”
“叶大人客气了。”高公公说着对他做了个手势,“大人请进吧。”
殿内气氛算不得好,看到叶岌进来长公主冷哼着扭看向一旁。
叶岌从容不迫的行礼,“微臣见过皇上,见过长公主。”
武帝烦心的捏了捏眉,“免礼。”
叶岌直起身,武帝沉声问:“长公主说你将姳月软禁后院,可有这事?”
叶岌蹙眉,“臣惶恐,姳月是臣的妻子,臣岂会将她软禁,长公主是不是误会了什么?”
他偏过视线,眼神中不见半点慌乱。
“如今你二人各执一词,那就当着朕的面说清楚了。”武帝语气算不得好。
他本就没心思管自己臣子的后院之事,实在是长公主不依不饶,还说什么要他做主让两人绝婚,简直荒唐。
长公主也不多废话,“当初你扬言休妻,害姳月受人龃龉,如今本宫亦不信你还会善待她,依本宫看,还是就此和离。”
此言一出,武帝都觉得可笑。
她说软禁还有个由头,现在就以臆测安排两人和离,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“我已说过,那只是气急之言,如今我夫妻二人感情正浓,长公主硬要棒打鸳鸯是何意?”
“况且那日长公主已经见过姳月,我对她何来囚禁。”
长公主冷笑:“谁知是不是你逼迫她。”
叶岌不可思议的扬眉,武帝都听不下去了,“行了,朕知道你是姳月的养母,挂心是正常,可也没有胡来的道理。”
面对武帝的警告,长公主依旧盛气凌人,“皇兄也知我挂心姳月,既然叶大人问心无愧,我想让姳月随我去公主府住上几日总不是问题。”
她今日闹着一出,自然不是真的逼皇上让两人和离,皇上也不可能答应她。
她眼下得先把姳月接到身边,人在她这处,就由不得叶岌为所欲为了。
叶岌神色不动如山,好整以暇的看了长公主半晌。
眼尾缓缓凝出笑,蕴意幽然。
原来是这个打算。
耳畔辗转过那日,赵姳月追在他身后,怨艾的问话,“那你到底要什么?”
要什么?
眼中的笑意被抚平。
无所谓要什么,但赵姳月休想就这么逃离。
莫说她,凡是妄图将赵铭月带走的,长公主也好,祁晁也好,有一个算一个。
他整平的眸里陡然掀出杀意。
转瞬即逝。
“自然了。”叶岌语态从容,“只是长公主容许臣斗胆问一句,在我与姳月生嫌隙的时日里,长公主是否多次撮合祁世子与姳月,眼下长公主又要接走姳月。”
他微顿了几许,再度开口声音染上了凉冷之意,“试问我要如何放心?”
长公主微蹙眉,她还未说什么,武帝的脸色先难看了起来。
“你若好好对待姳月,我岂会如此。”
“好了,宁拆十座庙,不毁一桩亲的道理你不懂,”武帝语气冷硬的对长公主道:“你只是养母。”
武帝已然不悦,可若这个时候作罢,就白来着一趟了。
长公主同样冷声回:“养母也好,生母也罢,我只有姳月这一个女儿。”
“我的女儿受委屈,就是不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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