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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后听茶(穿书) 第188(2 / 3)

他深知朝廷的污秽,但他从来耻于与那些人为伍,更不会纵容包庇他们作恶,凡是送到他手中的政务,他一向秉公处理。

他从未想到,他所敬慕的长兄,也是他耻与为伍的人之一。

命运和他开了个玩笑,又仿佛是在戏谑他,好奇于他会怎么做。

他从不放过任何一个贪官污吏。

那这一次,他也能秉公处理他的长兄吗?

左须麟再抬起头时,整个人像是被突然抽去了脊梁骨,脸色已经苍白如纸,“这些东西,你都是从哪里——”

“你是想问我们怎么查到这些的吗?”周从仪笑了笑,语意微妙,“这都得多亏了越大人,是她在上任尚书省都事之后,从一堆陈旧的文书里查出了蛛丝马迹,我们才有了眉目。”

左须麟死死盯住周从仪,他已经读懂了周从仪的言下之意,他想到了自己此行来与她会面所想要向她探听的问题,眼底瞬间翻涌出惊涛骇浪。

那是巨大的难以置信。

他张了张口,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语气,向她求证:“你是说,越颐宁她她是因为这件事才会?”

周从仪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丝毫闪避。她的眼神深邃,如同望不见底的寒潭。

“是。”周从仪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自有一种果决的冷酷,“你以为她是因何入狱?她会遭人陷害,是因为她早先已经快查到了兵部伪造军械的实证,兵部和四皇子为了阻止她,才会在仓促之间栽赃她通敌叛国,且手段卑劣,漏洞百出。”

“以令兄之明察,以中书令之权柄,这等拙劣的构陷,竟也瞒过了他的眼睛。”周从仪看着左须麟,一字一顿道,“左大人,你到现在还觉得你的长兄身处其中,能完全清白无辜吗?”

左须麟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周从仪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,继续道:“兵部动手,中书令未曾阻拦。越颐宁下狱,中书令也是坐视。我不知左大人您当初是否有察觉出蹊跷,是否有为她仗义执言过,若是有,你质问令兄时,他是如何安抚于你?是痛斥兵部构陷忠良,还是劝你不要插手,明哲保身?”

轰!

左须麟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!那根名为敬仰与信任的支柱,在周从仪的最后一句话里轰然坍塌,碎成齑粉!

他想起来了。

越颐宁被抓走下狱时,他震惊、愤怒,第一时间回到左府质问签署了捉拿令的兄长。他记得兄长当时的表情,不是震惊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,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
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长兄那时的无动于衷,记得长兄劝他冷静思量,不要轻举妄动。

原来如此

原来如此。

左须麟豁然站起身,衣袖被他的手臂振开,就这样扫落了一地的瓜果点心,粉红橙黄的馥郁甜香全都零落成了地上泥。

周从仪看着左须麟站在她面前,如同被逼至绝境的困兽,双眼里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痛苦和绝望。

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,每一息都沉重得令人窒息。不知多久,那剧烈的颤抖稍稍平复了些,左须麟颓然张开嘴,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,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砂纸打磨过:
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你的目的是什么?你们……你们……想要如何?”

声音里,再无半分对兄长的维护,只剩下被碾碎后的空洞。

周从仪端坐不动。

“左大人,”她说,“令兄曾私铸兵器,千里迢迢送去边关,他将功补过、意图弥补的心或许不假。我不知他的想法,但左大人你或许能洞悉。他真是个佞臣吗?还是他也只是迫不得已,只是一时走入了穷巷,是好心办了坏事?现在的他是不是也彻夜难眠,也被良心煎熬?”

“——然而事已至此,大错已然铸成,贪墨军资、以次充好、致使边关将士因劣械枉死,他已经是为国蠹,是为民贼,此乃滔天大罪。”

“越大人因彻查此案,身陷囹圄,清名受污,生死未卜,他必然参与其中,此乃构陷忠良,颠倒黑白。”

“令兄知情不报,默许纵容,甚至为求自保,不惜牺牲无辜!是他抹除了从边关传回朝廷的实情,也是他坐视越颐宁被构陷下狱!”周从仪字字铿锵,“左大人!你告诉我,即使他心怀悔意,难道就能抵得过边关枉死的英魂,能洗得清越颐宁遭受的冤屈,能一笔勾销他的罪孽吗?”

最后一声诘问落下,左须麟似乎已濒临崩溃的边缘。

他猛地抬手,死死捂住自己的脸,指缝间溢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。

错了……都错了。

他敬若神明、引以为傲的兄长,做错太多了。

周从仪看着他,眼中那锐利的光芒缓缓收敛,重新归于一片深沉的静水。

她耐心地等待着,等待那绝望的呜咽渐渐平息,窗外偶尔传来积雪从树枝滑落的簌簌轻响。

良久,当左须麟捂着脸的双手无力地滑落,露出那张颜色惨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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