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觉梦游,打扰到平安老师了吗?
夏野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性,虽然他睡觉向来规矩老实,过往也从来没有过梦游的经验,但也无法百分百排除“梦游”这个选项,万一呢?
……该不会真是梦游吧?
想到这里,夏野下意识地从枯叶层的拍摄中抬头,看了一眼在不远处指着树和王把头聊天的平安老师,惊得冒出一身冷汗。
只是夏野视线里的任平安,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成了夏野自我构陷的重要组成部分,反是对爬树起了兴致。
夏野看他时,他正尝试着爬一棵又直又高的树,一只脚已经登在了树干上,另一只脚缺怎么都用不上力,只好跳下来摘了手套,拍了拍刚刚试着爬树弄脏的裤子,跟着笑得爽朗的王把头往回走。
任平安走到了夏野跟前,轻咳了一下,语气淡淡的说:“走吧。”
夏野莫名有些忐忑,他知道曾经有很多人刚迈过自己心里那道门槛,还没来得及走到另外一个人的身旁,就失去了继续靠近的机会。
他怕自己也那样。
失落的心情来得快,在他心底猛地卷起一阵风,连王把头都感觉到了,“小伙子你咋了啊?今天不咋乐呵啊!”
任平安顺着王把头的话,趁着喝水的间隙把视线飘过去一瞬,收回来视线后,耳朵格外清明。
夏野悄悄看向任平安时,两人的视线擦肩而过,夏野的话音轻飘飘的,没什么精神:“没事儿,大概没睡好吧……”
任平安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,再次瞟向夏野的眼神里,有不易被捕捉到的复杂情绪。
“哎呀,你们呐,睡软床睡惯了,睡不惯炕正常,多适应几天吧。”王把头说话的时候,已经跨上三轮车的驾驶位,听着的两个人都没有接话。
任平安上了车斗靠坐在一侧闭目养神,夏野靠坐在另一侧心不在焉地摆弄摄像机。
一路无话。
三轮车在村招待所门前停下时,夏野先一步跳下了车,任平安瞧着步伐明显加快的夏野,皱了下眉又很快恢复正常。
任平安下车后叫住了准备开三轮回去的王把头,告知明天团队成员们的行程安排:“王大爷,明天我们去送同事回去,让王婶不用过来送饭了。”
王把头熄了车火,问任平安:“那是不是就剩你和姓夏的小伙子了?”
任平安点点头:“嗯,明天晚上我们吃完饭回来,后天早上还得麻烦您带着我们继续进山,我还有一些标本要收集。”
只是任平安的话还没有说完,王把头就皱着眉头,搓着手,一副有些难办的表情。
任平安见他像是有话不好说的样子,便直接问了:“怎么了?不方便?”
王把头虽然没见过什么大世面,但岁数大了有些事情看得很透。
这个长发青年是个出手阔绰的,这阵子自己带他们进山,老婆子给他们做饭,都给了一大笔钱,只是这样的钱财究竟算是外来的,不可能年年有,比不过自己家的庄稼收成来得踏实。
“我也不扯那些虚的,你们俩准备进山多久?大爷我不是嫌你们烦,主要是我们这块儿得秋收了,不能错了节气,你婶子到时候也得一起忙,怕顾不上你们俩。”
任平安经常在外采风,见过很多这样靠土地为生的人,他朝自己住的屋子瞅了一眼,叹了口气:“最多再待七天,明天王婶子不用过来,后天开始早餐也不用管,午饭晚饭我们过去您家里,这样会方便些吗?”
王把头一听,喜笑颜开:“方便,这样就方便了,过来吃就是多双筷子,七八天的功夫正好能赶上中秋,我们得也中秋后再收拾地,平安呐,谢谢你理解啊!”
他抓了任平安的手,同他握了握,便乐呵呵地哼着小调开着三轮离开了。
其实任平安谈不上理解,他只是可以接受“待七天”这个结果——既在规划内,又不会影响到自己的结果。
只是……
只是并不是所有事情都会按照自己设想的过程发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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