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乘只得安慰自己,算了,不要计较。
李珪神神叨叨,整个皇室的人也都奇奇怪怪。
虽然皇宫很大,人也多,可就是看着毫无生气,他很不喜欢,很不适应。
等他再见到李珪时,是在隔日中秋节的前一天。
为了中秋当天的祭礼仪式,皇宫里的人进行最后一次筹备排练。
他爬上黄色琉璃瓦的城墙顶,远远张望到一派盛大隆重的排场。
翘角飞檐之上的屋脊兽一个个活泼可爱。
殿下一堆人黑压压,殿前以李瑀为首的几个皇子居高临下,全部身形肃正,高挑修长。
笼罩在他们头顶的宫殿拱顶装饰精美繁复,藻井华丽贵气,盘龙浮雕层层压顶,却压不住那份天潢贵胄的气场。
连乘一眼看见最打眼的李瑀。
黑金龙纹的夏式传统礼服穿在他身上,更显俊雅矜贵,气度出尘,华贵之美扑面而来。
转眼他才望见李瑀身旁的李珪和另一个成年皇子。
他跳下来,旁边伺候的一群人吓一跳,小黑皮李蕴说:“那是我们三叔。”
“是三哥!”李琅不甘落后。
小害羞李茂点点头,他亲爸李琚气质内敛,仪度也不能说不出众。
同样的龙章凤姿,样貌清俊,眉眼清隽,仪貌毫不逊色。
只是站在李瑀与李珪俩人身边,顿时少了些存在感。
属于亮片和哑光的区别。
连乘趴在护栏上一会儿,待不住坐上去,荡了荡腿,跟随的侍从们又悬起了心。
脚下围着一群被他擅自带来爬楼上墙的小孩,已经见怪不怪。
他听而不闻他们的叽叽喳喳,倒是想到。
李珪是卷发的显性基因,李琚他们却是直发。
嘁,皇室的秘密还挺多。
—
翌日中秋当天,皇宫所有人忙得脚不沾地,除了连乘。
他自觉闭门不出,避免讨嫌惹眼。
不过说起来,他来了这么久,这皇宫上上下下的人虽然待他客气周到,可至今他还没见过最上头的那位呢。
长在红旗下的他不免好奇夏国皇帝长什么样,可也明白,他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。
等这些皇室子弟看腻了他,觉得无聊了,自然就会让他消失不见。
上面的人犯不着大惊小怪。
硬要逼着李瑀把他赶出去,纯粹是连乘自己的幻想,属于是遂了他的意。
转念又想起李珪的熬鹰理论,发觉李瑀把他困在这偌大的皇宫,不也是一种熬吗?
不过是把笼子变大了。
得亏他这一年耐性变好了,耐得住寂寞。
不过李珪说的也对,这怎么算熬,啥手段都没上。
鞭子呢,棍棒呢,锁链手铐呢?
李瑀什么都没做,什么也没用在他身上。
如果不是善心大发,倒更像对他无计可施,只能这样磨着他。
可磨人也得人到场吧?
这么大的寝殿就他一个人待了两天三夜,李瑀都没主动来找过他一次!
……等等,他这算不算被磨到痛点上了,他都盼着李瑀来找他了?
连乘惊坐起。
下一秒泄气躺回,在大床上这里滚滚,那边蛄蛹几下。
他这边窝寝殿里百无聊赖着,那边曾经在他面前活蹦乱跳,气得他抓狂的小孩们,一个个端正严肃出现在典礼上。
如果他亲眼看到,定然要惊讶认不出来了。
那种宛如提线木偶般,一板一眼行礼跪拜,死气沉沉的模样,跟那张合照里的幼年版李瑀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而今典礼上的李瑀大步在前,捧着礼器踏上祭坛。
身后一串从长到幼,无论辈分大小,一例盛装肃色,罗列两旁。
拖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厚重传统服饰,从早上祭礼上的三跪九叩,到祭拜宗庙,问候祖辈,各样仪式要一直持续到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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